太清教徒气质的成功人士与抱着Vogue挤地铁的女孩

颓城2018-03-28 12:15:22


读王小波的人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

没有非黑即白,

只有灰色地带



 


此次去杭州,真的是一种选择逃离后的结果。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是如果细究起来我在竭尽全力摆脱当下生活境况的原因,也找不到什么特别重大的理由。无非也就是对于生活厌倦了,对于人际的虚伪和错综复杂感到反胃,同时也对于自己的既定命运,28岁能够看到78岁的恐惧。

但是出行一次能够带来多大的改观?

无非也是去接触新的人,然后对新的人充满期许,直到期许破灭。


泰是认识很久但联系不多的朋友。

期间他也来过沪上数次,找我一起吃过一顿晚饭。但是在那有且仅有的一次聚餐中,我就仿佛是在被一种生命质感的绝对优势战胜了。


他很成功,对于现阶段的我来说,这算是一种特别悬殊和重大的对比。他年纪虽略涨几岁,但是这种成功造就的视野和观念带来的冲击,就像是面对一个什么都拥有的人,而我恒定不变的一无所有。



一直以来我都不是很相信人的命运,是被一些非人力可改变的因素所作用的,这在成长的道路上也的确是如此。但是正如古往今来人们所一直秉持的观念一样,命运这个东西,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只是生活在其中的一种自然状态。

我体会不到从毕业到现在的几年,是在世界巅峰论坛行走和积累的几年,也永远别想得到一份能够游历世界并且足够财务自由的工作,更做不到选择自己过什么样生活的权利。

然而泰似乎在这些方方面面,所开启的步伐足以让我用尽一生的努力去追赶,这种无论你怎么挣脱与反抗,命运中自带的阻力。对于我来说,所有的行动都是徒劳无益的。




人生来不平等。

那么想伊壁鸠鲁和卢克来修这样的思想者,他们如何抛却名利场的角色限定?

从杭州归来的我一直在思考这样的问题,相对于财富和那些对于THE BEST的最高追求来说,我另辟蹊经独自坚守的就是坚持到思想的最后时刻,与命运斗争的精神力量。这姑且可以算是一种泛有酸味的道德。

在财富堆积的那些人生差距面前,你的精神世界的丰富,是足以带给你一些能够与别人匹敌的东西的。



但是还有更令人嫉妒的,泰的事业行至巅峰之外,他竟然同时具备这太清教徒气质的优雅和绅士。



我总会觉得太早出名,你就会把自己送入一种帝国主义的领导之位,就好比你的力量会让你统治着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然后会产生一些自负和骄纵。

当我们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他没有避讳。

他坦然的承认说,在某些时刻,是出现了这样的膨胀,他很厌恶这样的自己。

在追求事业的过程中,人是会变的,只是在于你能够控制流失的那一部分,能够决定是否还是忠于以往,忠于斗争未开始的初始状态。


泰在杭州的生活圈子很小,就像是在市中心避世而居的名人。

值得欣慰的是,财富和业绩,本来能够制造出一种可怕的或者轻微的专制和奴役,但是在他身上都没有发生,他一直刻意保持这最初的崇高原则,在闹市中取最安静的一片区域,然后和家人安安静静的生活。



在酒店的顶层能够看到钱塘江,泰在旁边和我聊着这杭州最高的楼层,是怎么一圈圈一层层由农田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我听着,在内心深处给自己发出了一次次的诘问,我在经受如此款待的过程中,竟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好像我内在深处产生的对于物欲的极度渴求的欲望,和精神世界中对于享乐主义的鄙夷形成了剧烈的冲突。

在憎恨世界的思想神坛上,五星级酒店的存在也不能够令人满意,A better life制造的梦境只在你的金钱消失、一无所有之后,便不复存在。


我看着窗外,看着旁边几位女性对着能够俯瞰杭州的景致拍摄的很尽兴,我意识到这种悖论:

你的物欲只会随着消费的增长而日益壮大,并且没有被满足的时候,这通过彻底的享乐意识就可以达到。而精神世界的丰富则是真正的苦行,我依然渴望自己身上能够归为思想的那些东西,是能够得到重视的。


回到上海后,我依然是那个挤地铁的上班族,就仿佛杭州一行做了一场幻梦。

忙碌的工作日,对于我来说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我记得桓有一天早上和我一起坐地铁,途中谈到关于从家到公司的这段路花费的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会最享受做什么事情?我说,可能是一种角色的转换过程,我试着在这段时间调试着自己的思维,渐渐通过阅读或者安静,进入到工作的状态。

往往这个时候,似乎是多巴胺在增加分泌,我会是一天中心情最好的时候。

这样的周而复始,我适应着,逐渐生活被它取代,成了唯一值得希望的东西,而且我也慢慢的把生活的重心调整到了我的工作上。



我记得有一天早上,地铁里面挤满了青年男女,在一个交通枢纽的站点,人下人上,有个女孩在人堆中,被挤的没有任何空间站立,但是尽管站不稳,她也要努力的用尽所有力气,拥抱着怀中的Vogue五月刊。

她穿一件沙质的碎花连衣裙,在拥挤中几乎快汗流浃背,你能看到她挽着精致的发型,在混乱中被混乱和动荡的人群冲散。

那一刻,我在想,人在这个时候怎么会产生如此坚毅的仿若能够忍受一切苦难的承担力量。

意识的清醒在每天每夜无休止的劳作中是多么重要?

更何况这些女孩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向导在指引着他们去向何方。


这和杭州的泰形成了很明显的对比。

我在努力的找到他们二人之间的共同之处,我能够感觉到一种能够支撑着他们一直走下去的理直气壮的东西。

可以称呼为欲望,也可以称呼为梦想。

这是两个同理互通的物质。


我和他们一样,都是比较拒绝像当下这种一眼看得见尽头的活着。

我也在找寻一个方式,从恒定不变中解脱出来,这种解脱可以是一个内在张力的扩大,也可以是自我毁灭。

是的,自我毁灭虽然是一种悲剧走向,但是可以承载我的拒绝。

无论是成为太清教徒的冷感气质,还是显露出自己欲望的深谷,试图填满生命中一个个巨大的黑洞,我都能够接受,两种状态也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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