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下:如何去“看见”,才能实现独立,才能让事物清晰可辨?

颓城2018-03-28 12:15:36


穹顶之下


在人生的中途,我似乎做了一个梦,

梦中,我被一些沉重的爆炸声惊醒,

睁开双眼,发现烟雾弥漫,

身下那篇焦炙的土地让我感觉到,

已深处一个幽暗的地方。

环顾四周才发觉,

我已来到这地狱之谷的边缘。

——悲兮魔兽

前几日听说北京的雾霾又严重了。我没有觉得很出乎意料之外。

距离柴静推出的穹顶之下已经过去整整一年。现在回忆起一年前,我们一起被这一段长达两个小时的演讲,将雾霾知识从无知到了解,从内到外彻彻底底的清洗了个遍。

我第一次没有从柴静的演讲中获得激动人心,或者要立马采取行动的愉悦,而只在她习惯性柔软却有力的慢节奏语速当中,感受到重重自我排斥性的绝望。

这种排斥性,就在于无所适从以及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在观看了《悲兮魔兽》之后,更加被无限的放大。

偏离现实的主观化的社会关系,将生活在最底层的人生活的面包演变成社会发展的一种罪恶,似乎随时都在面临着极其压抑的,即将爆发抗议战争的威胁。

自由的程度越大,就越将电影中表现的底层人士的生活与城市之间的裂缝撕扯出无法缝合的距离。

可是观看完影片之后,完全的辩证唯物思想的缺失,让我从被影像构建的迷障中清醒过来,赵亮导演咒语般的念白代表的是一群人的“死亡”,这种死亡就是影像中的盲目的重复性的生活。人与环境用一种极度对抗的矛盾共存着,斗争着。

而且赵亮用倾向性明显的,角色失衡的内容指向塑造出的彻底绝望的境地,正如朋友所说,只是一种艺术形式的传达。

而非纪录片。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悲观的人。这种无论如何也解决不了当下问题的黑暗感,从观影体验中来,却没有方向出去。

然而在柴静所唤醒的关于自我意识形态深层次的反省和沉思,却令我感到一种具有人性关怀的惊喜。我在想是不是在我的思想里面,有一部分是能够被称作主宰,以及善意的东西存在,从而,我能够通过一己之力来改变世界?

但是,这样的思想在出现了片刻之后就瞬间消失了。

我不习惯从心理底层发布的控制欲望,拥有绝对主宰权的姿态,从而通过这种方式与我身体与思想外部的世界共存。

我一直在找一种与他们和解的方式。

....

我不得不说,柴静的演讲,不断的将我从纯粹自我的私人化的生活方式中,拉入到了群体,并且植根于此,让我需要重新建构起思维的框架,以及认真的去揣度什么才是真正的独立。



1焦虑





环境污染是一种最为隐形的磨难。

无论是雾霾还是矿场引发的尘肺病,以及其他各种形式的自然破坏,正像是一种活着的人必须要经历的身体考量,这个考量是附加的,是自然的暴怒,是对于肆无忌惮、无章可循的惩罚。

而当我们自身失去了对于自然基本的敬畏,对于规律和生态发自内心的爱恋,自然之于社会,正像是社会之于我们,两者之间的关系变成了奴役和统治。而不断降临的劫难,都是我们在颠覆了自然的终极限度之后所产生的惩罚,这个惩罚没有平等可言。

这样的预言必然会引发一种焦虑,一种对于人应该怎样去活——这个终极命题全新的深度迷思。

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当下的我们,与自然之间形成一种无法复原的失衡。这个失衡就像是在一个整体的美上划上了一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已经形成的结果是一种必然。

我们也没有能够找到最佳的规避以及彻底用另外一种相处方式让已经布满伤痕的自然环境回归的可能。而接受环境已经被我们毁坏的事实,成为了一条别无选择的路。

然而要与自然和谐相处,我们应该怎样去设立自己的定位,以及用什么样的姿态和角色设定?

我试着在“穹顶之下”中寻找答案。





柴静在这条片子中运用了一种很明显的生态学逻辑,已经被污染的空气无法还原,而我们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全盘接受,然后尽可能的修复。

换一种说法,也就是我们需要学会识别自己的生活是与自然环境之间息息相关的,并且从这种关系中找到足以具有威胁以及恐惧的东西,再以这种威胁和恐惧为基础,想到更好一点能够实现期望的权宜之计。


演讲从开始到结束,她从自己的孩子出发,走向了更远的更深的更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

“有时候早上醒来我会看到女儿站在阳台前面用手拍着玻璃,用这个方式告诉我她想出去。她总有一天会问我,妈妈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外面到底是什么?她会伤害我吗?”

柴静用一段对于女儿的“囚禁”开始了自己的演讲。然后越走越深。


生育的最大意义在与传承。我一直这样想。然而所谓父母之爱,就是在这个传承的过程当中,去保护人类作为生物的本能,所以每个人都渴望重返自然。

然而这是一个尤其无奈的悖论。

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对于自然的馈赠过度的依恋,所以自然之美完全的变成社会化了,让我们从“依靠自然”来生活的社群变成了野心膨胀的掠夺者。

就算我们抱有这样的观念——被毁灭的自然是可以重返的,接下来,我们会将自己与我们这个星球之间的相处变成了一种“不存在”,我们不存在和自然之间的和谐相处,只要有人存在,就有无法抵抗的矛盾。

我们需要承认这一点,认知这一点。

环境保护是一种必须。这种存在是人类发展过程中最糟糕的阻力和反抗。然而除了保护我们的大气之外,没有相对来说更加能够传承人类文明的发展方式了,再也找不到人类自救的方法了。

从这一点认知来说,柴静是伟大的。


2恐怖的平衡





“一个人,别说人了,一个活物应该这么活着?

春天来的时候,门开了,风进来,花香进来,颜色进来,有的时候你碰到雨,或者碰到雾的时候,你会忍不住想要往肺里面深深的呼吸一口气。

能感觉到碎雨的那个味道,又凛冽又清新。

秋天的时候,你会想跟你喜欢的人一起,一个下午什么都不干,懒洋洋的晒一会太阳。

到了冬天,你和孩子一块出门,雪花飘下来,她伸着舌头去接的时候,你会教她,什么是自然和生命的美妙。”


这是一种需求,再寻常不过的需求。

在我的小时候就经历过纯正的雾气,清晨从家里经过田野到学校,头发都会被不经意间的雾气沾湿。会感觉自然的生态平衡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而平衡这个词,在柴静揭晓的,告知的,教育的一整个过程,却沾染上了最为恐怖的色彩。

垄断企业为了平衡,用一个弥天大谎掩盖了罪恶的恐怖武器一般的经济利益的现实;

政府官员为了平衡,在权利和统治的上下关系中迷失,对于民主进行了绝对性质的谋杀;

城市管理者为了平衡,将牺牲城市生态的和谐当做经济发展的一种犯罪性质的必然。

这一切似乎都在诉说着我们不断增长的恶灵,让每个人都生活在盲目中,并且再也看不清楚所有关系和事物表象背后的真理。

这种可悲性质的愚钝带来一种扭曲的变态的行为规范,将我们自身的邪恶与罪行当做了统治世界的工具。

然而更为恐怖的是,只有这样的行径,只有通过掠夺和对于平衡不断的打破和撕咬,才能够形成一种全新的平衡状态,经济的平衡,生活方式的平衡。

平等建立在这种平衡上,人活着,参与竞争,就不会存在置身事外的可能。然而正是这种动因,才构成了柴静视频中产生的一切。





“现在社会上自然的对中石化,中石油这样的企业有一种不信任感。”

“你认为这种不信任感来自哪里?”

“我们很多人不讲辩证法,只要是优缺点就把你无限的放大。越描越黑,还不如不说。”

这段对于中石化前总工程师的采访,提出了一个听起来比较滑稽的概念,“辩证法”,然后从辩证法出发,得出了一个相对于更加滑稽的结论,“不如不说”。


我在思考者其中的缘由,中石化的角色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污水缸,所有人都向其倾倒所有有关环境污染的污水,并且将自己的角色尽可能的置身事外。然而我们所有人,都是浸泡在这个污水缸中活着的,在污水缸中看到纯净的存在,纯净的光明。

这是不是就是我们看到真理的方式本身?我不敢往这个层面去思考。在这种生于黑暗长于黑暗的过程中,人们所追寻的价值感和道德感是否还存在实际意义?

正如这个访问最后引导的纯黑色的结局,“不说。”因为沉默导致的邪恶性滋生,并且通过这种邪恶以及内部的腐化占领了统治性地位。

巨大的灾难本身就是由人类的精神导致的,这是一个永恒的悖论,一种生活的巨大失衡。


3力求独立






当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犯罪的时候,那么犯罪的动因和留下的作案证据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正如社会中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敌人,那么善良与邪恶,和平与大屠杀就没有明显的界限之分。

这是个真理。

视频最后柴静在号召大家拨打举报电话,在号召大排量的汽车后面撞上节油装置,在号召每个人找到自己善意的动因,行动起来。

如果将雾霾当做一次社会的集体犯罪,那么柴静的此次呼吁就不存在任何意义。我也没有用此篇文章去分析各种逻辑和背后真相的必要。

然而我明显感到并非如此。

我们的思想对于这个现实社会,对于我们的自然生态,很多时候都会有一见钟情的情感。正如自然环境偶尔报以美的令人窒息的美景来回报给我们一样。虽然这种彼此相识的美好情愫只是偶尔的存在,但是只为了这种绝对真实的感觉,活着的感觉,生理性的绝对需求,我们就绝对不能抛弃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的特权。

知识分子应该做什么?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走出来。

完全沉浸在自己内部以求自保的懦弱,会造成不协调的病态,内部的极度膨胀与外部行为畏缩。自负感远远压过了负罪感。这是不健康的状态。




我记得柴静在自己《看见》的宣传片中说:

“如果不试图去抵达,独立这两个字当中的内涵,就不足以匹配,你这十年当中生活从你身上流过和发生过的事情。”

很清楚的诠释出了知识分子的外在和内在的两种存在之间的巨大矛盾。一个是内心世界的构成,一个是外在的行为和看待事物的方法。“独立”就是拆除这两者之间的迷障,让外部的兵戈铁马倾倒进内部的唯一方式。

通过“独立”去争取自由,去争取生存权。并且勇敢的将自己的思想与群体割裂开来,用自己的内在力量去反抗与发声,通过不断的学习拨开眼前的藩篱。这次才是独立所蕴含的真理——尽管这个道理,在小学教育中,老师就开始贯穿我们的耳边。

自由永远都是由外界社会保证的,自由永远都不能够在我们内在的自我阻力上搁浅。价值观的偏离,对于罪恶的误解以及对于善良的偏见,对于勇敢的抨击和对于恐怖主义的赞美,全部都是我们的精神自我排异所形成的病态的结果。


不管是雾霾,环境污染,还是暴力事件,不管是国家荣耀还是世界共荣,我们需要做的,内心明白的真理,永远不会被掩埋不见。

我记得在阅读中记下了这样的一则故事,法国哲学家拉康老年的时候,因为意志缺失,再也不能够重回思想巅峰时期的辉煌,数千万有教养的知识分子趟坐在沙发深处,看着他沉默,看着他死去,看着他独身一人在独唱团的丧礼中消逝。这种荒诞的东西正如我在YOUTUBE下面看到各种各样的人运用莫须有的原因对柴静进行抨击,是一样的感受。

而这种腐烂的气味,不是独立。

独立者不会畏惧思想的交锋,独立者畏惧的是就算是活着也是一种亡故的状态;

独立者可以以专属于自己的方式,在自我不断完善的过程当中让世界美好,从而实现自我的经久不衰;

独立者尽管是一个极其微小的个体,却拼尽所有的气力加速运动,冲破障碍,建立活着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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