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如何被战斗民族家暴的

VCphotos2018-07-05 04:16:46

摄影:Mary Gelman


这是 VCphotos 的第 437 次推送。


今年的徕卡奥斯卡·巴纳克摄影奖初选结果出炉,12位摄影师入列。VC君认真看了12组照片,个人最喜欢的一组作品是俄罗斯摄影师 Mary Gelman 的作品《Svetlana》。此外,今天还会推送她另一组肖像作品,她拍摄了俄罗斯一些被家暴的女性。和很多相同议题的表达方式不同,她拍摄的家暴蛮另类。

Svetlana 是一个社区的名字,距离摄影师居住的圣彼得堡有150公里。人们尝试在这里实现类似的社会环境:在这里,残疾人可以不受任何偏见歧视地生活和工作。


最让VC君艳羡的,是画面中人面对摄影师的镜头太自然,照相机仿佛根本不存在。按摄影师的呈现次序,这12张照片是这样的:













Mary Gelman 在访谈中解释自己如何得到拍摄对象的信任。在过去两年中,这个1994年出生的俄罗斯女孩数十次来到这个残疾人社区,会因为给一个人拍肖像而去四次。


起初,社区里善良的残疾居民看到照相机,总试图微笑。去得次数多了,摄影师成为社区里的熟人。人们面对镜头时的刻意微笑仿佛一层蒙在镜头上的油脂,被慢慢抹去。


人们开始各干各的,不再特别注意 Mary Gelman 的存在。她最希望的状态,就是不被注意。这状态的达到需要不厌其烦,需要真诚,需要在她打两份工挣钱的间歇每次往返奔波三百公里。


Mary Gelman 是一名穷学生,也是一个狂热而冷静的观察者,她看到过很多奇怪甚至神奇的事情。在妈妈的帮助下,她买了一台相机,此后无论到哪都带着它。


拍摄那些被家暴的俄罗斯女性,也是在这台相机的帮助下完成的。


这组照片 Mary Gelman 命名为《你是我的》。一个人,欺凌另一个人,并把她据为己有。家暴不仅仅是一个人打破了另一个人的脸,也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无视或控制。这组照片呈现了发生暴力的原因:根源在于男女身体素质的失衡,而不是性取向、年龄或受教育程度的原因。


俄罗斯针对女性的家暴情况很严重。根据俄罗斯内政部的数据,在2013年,俄罗斯女性被家暴占据总家暴案例的91%。这个国家也没有针对家暴的惩戒立法。


不仅如此,俄罗斯关于保护女性的法律在缓慢减少。女性不仅无法获得政府的支持,也难以得到社会和亲友的帮扶。俄罗斯人相信“如果他打你,他爱你”,也相信“那都是你的错”。这种社会氛围直接造成对忍受家暴女性的侮辱。也因此,摄影师觉得自己有必要通过摄影来揭示事实。


和很多依靠展露伤疤来表达家暴的摄影作品不同,下面这些照片像包裹着黄连的糖:表面看上去,这些姑娘都妆容精致,他们似乎不那么开心,但可能也谈不上抑郁。


摄影师 Mary Gelman 将她们所经历的痛苦,都打包放在了图片说明里。这样处理是否更高明?我还不确定,但我的确不喜欢那些展露伤疤的照片。它们可能触目惊心,但一定不是最高明的呈现方式。


废话不说,we see photos


我叫丽莎,“刚开始他很好地照顾我。三周后,他提出和他的父母以及重病的祖母住在一起。”我怀疑,但他责备说,“所以你不爱我,你将来也不会看到我们在一起。”我搬了进去,两人的关系变得难以忍受。

他问我去哪里,和谁一起去,确切的到达和离开时间——即使我只是去商店买牛奶。他读了我和母亲的信,我在信中抱怨那里糟糕的生活条件。然后他开始孤立我,不与我的家人和朋友交流;只有在他在场的情况下才允许与陌生人交谈。

他想控制一切。

我感到被威胁。他用力打在我脸旁边的墙上,把家具给毁了。他太强壮,我拒绝做爱,但无济于事。

他说我又丑又笨。

正因为如此,我的自尊心变得低落。

有一天,我去圣彼得堡并待在那里,我最终切断与他的一切联系。我朋友支持我摆脱这种关系。没有他们,我无法应付。


我20岁,我叫萨莎。

我在和一个变性人约会——一个想成为男人的女人。他试图表明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用他自己的理解方式。在公共场合,他试图通过帮我开门等方式让自己看上去像个绅士。但是当我们独处,他变得粗鲁。

他公然猥亵我,尽管我表明我不想要。有几次,他付了茶钱,然后说:“我用金钱来表达爱,你是如此的善良,用性来回应我吧。”他强迫我做爱,当我说“不”,并要求邻居帮忙时,他根本不在意。他把我的头摁在墙上,打我的脸。

他一直想证明,自己是处于掌控地位的——男人。

当我告诉他我想申请大学,他开始劝阻我。他想租一间公寓,让我每天坐在家里等他。

当然,我拒绝了。

然后他“惩罚”我:把我关在一个没有食物和水的房间里。

他关了我六天。


我叫莉娜,我生命中有一段时间,和一个打我的人在一起。在开始的时候一切都是美丽的:花朵,求爱,宣言。然后他开始读我的日记,浏览我的痕迹,查看我的信息。我觉得他把我当作一个完全属于他的物品,而不是一个拥有个人空间、生活和权利的人。

他第一次扇我耳光的几天后,来到我身边,几乎要哭了,好几个小时都在恳求我原谅他。

然后再次发生。

唯一的区别是,这次他打我太用力,我摔倒在地。在那一刻我觉得我真的有危险。那次事件后,我决定不再与他联系。

我认为,如果我们想要改变这一点,那么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开始讨论这些问题是很重要的。把那些指责受害者的人,都呼唤出来。


我叫塔季扬娜。一开始,他似乎只是关心我,“不要一个人走,因为你可能会出事。”后来,监管变得更加严厉。

他不让我和朋友交流,决定我的一切。有一次他发现我需要去乌克兰,就给我买了一张票——他对我的意见不感兴趣。

他第一次打我时,那天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把手机忘在房间里了,所以没有听到他的电话。

晚上,他回到家,把一串钥匙扔在我的脸上,喊道:“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很担心!”

殴打没停过。如果我争辩,他会为一切找到理由,最后我不得不道歉。

我向他道歉,说我心情不好,我看起来很糟糕,激怒了他。

他说,我是个胖婊子。他会因为我在公共公寓里没有穿迷你裙和高跟鞋而生气。

当我决定离开的时候,他把我锁在公寓里一天,我在他的看守下上了厕所。他当着我的面打我,喊道:“你是个畜生,毁了我的一生。不要走,我爱你。”

我只是不知道另一种生活是可能的。我叔叔打我婶婶,一个邻居拿着斧头追他的妻子——我从小就目睹了这一切。

现在,我摆脱了他,我已经结婚了。


我30岁,我叫娜塔莎。

我刚搬进来和他一起住。我没有工作,忙于女儿要上幼儿园的事情。有一次,他醉醺醺地下班回家,咄咄逼人。他把音乐开得如此大声,以致邻居都开始敲打墙壁。我女儿醒了,哭了起来。我叫他把音量关小,但他大声叫道:“我不需要你的耳机!你是谁?这是我的房子,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走进孩子的卧室,把一个孩子从床上抱了起来。我恳求他不要打扰孩子,到另一个房间跟我说话。然后他抓住我的脖子,把我推到墙上,把我举起来,几乎让我窒息。

我女儿从床上跳了起来,我很难呼吸,但我试着微笑着重复:“不要害怕,这只是一场游戏。”

接着我记得我坐在地上,女儿在我旁边哭。他大喊着要把我们从阳台上扔下来。

第二天早上,他睡着了,我们从他家里逃了出来。

我只带了护照、出生证明和两个孩子的内裤。我独自呆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东西,没有钱,没有住处,只有一个小婴儿。我不能做任何事情。

他卖掉了我的珠宝,销毁了我的文件和财物。我必须从头开始我的生活。


我叫阿尤娜。他是我的初恋,蛮理想的关系。三个月后,他出轨并试图隐瞒,但我什么都知道。

他跪着求我原谅,我原谅了。不久,他开始打我。他讨厌我迟到,不管是五分钟、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他可以几个小时不理我。

有一天,我迟到了15分钟。他面无表情在地铁里等我。我刚说一句“别生气了”,他把我拉到墙边,抓住我的喉咙大喊起来。我气喘吁吁想把他推开。

他打了我,把我的嘴唇划伤。

我挣脱开跑到大厅的尽头尖叫着,“救命!”

他追逐而来,一个年轻的警察抓住了他,直到火车停下来,警察让我先进入地跌。我回到家,不再接他的电话。想到公共场合的耻辱,我看清了事实:如果一个人要求你改变,不相信你,监视你,禁止你做某件事——这些都是令人不安的前兆。如果他打你,就快离开他吧。


我叫安娜。

他打我的脸,把香烟熄灭在我身上——我有12处疤痕和烧伤。他强奸了我,在我的脖子和手腕上留下淤青,这样我就不会穿暴露的衣服。

他控制着我——在我的手机、社交网络和电子邮件上阅读信息。他要求详细报告我要去哪里,和谁在一起。他问我什么时候到那里,什么时候回家。如果我迟到,他就发脾气,打我。他称之为在意——“我必须知道你的一切,因为我爱你”。

我明白我需要和他分手,但很难。他知道我一个朋友的把柄,并威胁说,如果我离开,就把我的朋友交给警察。每个星期六晚上八点,我来到他的家,面对他的殴打和强奸。他对此的解释,是他爱我。

有一次我反驳他,他打了我。我被送进了医院,大脑受创。现在,我仍害怕任何长久的关系。


我叫尼娜,我41岁。

他想要传统的关系——他去上班,而我必须一直做饭、打扫、等待和微笑。他掌握了所有的钱,并告诉我,最重要的就是他口中的“家庭”。

我对他的依赖是物质上的,因为我先怀孕,后来又有了一个小孩。我没有钱,没有亲戚。他常说:“我在养你,你头上有个屋顶遮雨,你还需要什么?”

我是一个奴隶。

他一直重复说——“看看你自己,谁需要你?”

我一个人呆着,不再相信自己,但我还是决定离开,因为我再也受不了了。

我告诉他我要走了,然后他开始推搡和侮辱我。他抓住一个孩子大叫:“妈妈想把我们分开”。

然后他在电梯里攻击我,让我几乎窒息。我躲进商店、诊所和旅馆。他当着我孩子的面打我时,我得了脑震荡,警方拒绝提起刑事诉讼。我不能保护我的孩子或我自己。我没有得到赡养费,因为他的薪水不高。

但是心理医生的建议让我更加痛苦。他们试图说服我,一个孩子需要一个父亲,我应该原谅他,否则我会失去我的儿子。


我叫Zhanna,28岁。

我爱的是一个女生。她控制欲很强,不让我看她之外的任何女生。她打我的时候抓住我的手,不松开。

她解释说,如果没人看见(殴打),这事就没发生过。


我叫Nastya,20岁。

我仍然不太明白这是否是暴力。我没有被殴打,也没有被侮辱。从伦理的角度来看,他所有的行为都是中立的:我遭受这些行为,只是因为我爱上了他。

他是我的第一次。

我说我不想做爱,但他不由分说。我躺在他的身下,好像我死了一样。

他问我:“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鬼脸?”男人都知道女人会感到痛苦,我当然也是。

他拒绝使用安全套。然后我劝自己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当他在早上说“所有的女人都有一张非常愚蠢的脸”时,我才更伤心。

我非常难过,我瘦了四公斤。最后,我崩溃了,决定澄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我是他的至爱,他对其他人感到厌倦。

我们有一个关于女权主义的争论:他让我解释,是谁在压迫女人。我告诉了他,作为回应,我听到了所有愚蠢的性别歧视言论。在那之后,他不再和我交流了——他不再回复我的信息,也不再和我打招呼了。他无缘无故地把我从朋友中开除了。

表面看这没什么大不了,但当时我的情况很糟。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几乎每天都在自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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