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有价,从马丁·史克雷利到百度

韦物主义2018-07-12 06:09:54


韦物主义:新商业指南

周五,韦物主义抽时间去看了《我不是药神》。有朋友说看哭了好几次,而我看完影片后,感觉的是背脊阵阵凉意。



《我不是药神》改编自真实的“陆勇事件”。

34岁那年,江苏无锡人陆勇确诊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吃了两年瑞士公司抗癌药格列卫,花费56.4万元。最后没有钱了,当时陆勇还想活着,他改用印度仿制药,价格只要1/20。和电影结尾一样,“陆勇事件”已经得到妥善解决,前段时间陆勇表示,“每个月药费已经只要300元”。

《我不是药神》主角原型陆勇

电影探讨“用钱换命”的残酷命题,并非虚幻的都市传说,而正发生在我们身边。

从华尔街到中国互联网,很多公司参与其间。就算“陆勇事件”已经得到妥善解决,然而我们仍然生活在“以钱换命”的真实世界牢笼中。

类似格列卫,在美国也有多起类似案例,最臭名昭著的恐怕就是马丁·史克雷利(Martin Shkreli)。

马丁·史克雷利家庭贫寒,父母是清洁工,他却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在17岁就获得华尔街实习,之后成长为一个的年轻的对冲基金经理,赚了大把的钞票后自己成立了投资公司,典型的“美国梦”。

然而就是这个华尔街青年才俊,产生了一个丧心病狂的暴富点子。

2015年,他创立的“图灵制药”以5500万美元的价格,买断了一种叫达拉匹林(Daraprim)药物的生产权。这种治疗弓形虫病的药物,主要用于帮助艾滋和癌症病人抵抗寄生虫的感染。

这种药早在上世纪50年代就被研制成功并上市,是一种常见药,其生存权几经倒手,甚至一年就转手了两次。

而马丁这哥们收购达拉匹林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提价,疯狂的提价,提70倍的价。达拉匹林原本每粒 13.5美元的价格一夜之间飙升到750美元,而这个有着六十多年历史的“老药”的成本不过1美元。

马丁的行为,为他的公司带来了暴利,同时让许多吃不起药的艾滋病和癌症患者面临死亡风险。

马丁被各界疯狂DISS,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约翰·凯称马丁是“全美国最恨的人”。希拉里公开施压,让马丁降价,而巴菲特也说他永远不会买马丁公司的股票,而如果哪个基金经理买入,就把他“拉黑”。

然而,自负的马丁觉得他在商业上没错。

史克雷利


他身着连帽运动衫出席福布斯论坛,面对质问,他回答:


“你把阿斯顿跑车以自行车的价格出售,我们买过来以丰田车的价格出售,有错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本来可以将药价提更高…我的首要职责便是尽可能多地赚取利润,股东希望我能将利润最大化。没有人愿意挑明,没有人对此感到自豪。”


“但这是一个资本主义社会,有着资本体系和规则,我的投资者希望我能将利益最大化,而非最小化。利润不能增长50%,70%,而是要增长100%,这就是我们在商业课上被教的内容。”

在全世界,仍然有许多把“垄断”、“纯粹追求高利润”这些“在商言商”思维模式套用在医疗上,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在中国,最著名的恐怕就属百度医疗搜索了。

2016年,一位名叫魏则西的21岁青年,因为通过百度搜索,去到了一家不具备治疗能力的医院,最终耽误治疗时间而死亡。而之后,百度还把“血友病贴吧”的运营权,卖给了一家资质受到质疑的民营医院,许多病友因此上当受骗。

我认识一位在医疗领域的创业者,他说现在民营医院,仍旧把大量的钱投给了百度。“就像电商、旅行的导流一样,医院也有其获客成本,看不同的病吧,主流价格应该每个病人4000元到几万元不等”。

当这些医院花费高额的成本,把病人引入自己的医院,他们自然要赚至少4000元,甚至几万元,以维持自己的生存空间和利润。

作为一个商业观察者,韦物主义当然明白,药企有巨大的研发成本,互联网企业也有巨大的运营和研发支出,美国很多医药公司,每年研发投入超过10亿美元。

反对《我不是药神》把药企当作纯粹坏人的业内人说,“第一颗药能生产出来,背后可能有数十亿美金研发费用”,药不是奶茶和巧克力,定价不能只看单纯的生产成本。

然而,如果是利用商业上的技巧,在医疗领域,不受限制的追求高利润的行为呢?

格列卫为例,上市的第二年就收回了所有研发成本,但是,格列卫仍然维持多年高价格,连美国、欧洲这些高收入国家的人也承受不起。最后,100 多位科学家发表联名信指责药价过高,其中甚至包括为研发格列卫做出过巨大贡献的Brian Druker博士。

而马丁·史克雷利,也在用商业手段追求着疯狂的暴利。在此前,百度依靠医疗搜索,每年赚取数百亿,利润高达60%~80%。

我不同意影片中张长林说的,被社交网络刷屏的台词:“世界上只有一种病,就是穷病”。

这并非穷病,而是缺乏相应的机制去监督摆了。(反应现实的《我不是药王》,以及美国类似的电影《达拉斯买家俱乐部》,以及媒体关注,都是一种监督机制。)

这就好像,你中毒了,三天不吃某种药必死无疑,而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一颗药,本来药店还剩一颗,也不贵,但被一个贪得无厌的人先买走了,他就要你付出你90%的财产,才能给你药,这个时候无论你是亿万富豪,还是收入几十万的中产,你都得付出这个代价。这真的和穷不穷没关系。

虽然,“陆勇事件”最后得到了妥善解决,格列卫价格大幅降低,慢性粒白血病患者生存率十年间从35%到了85%;张扬的马丁被美国政府就以“金融欺诈”的名目送进了监狱;百度也因为魏则西,遭受了谴责和罚款。但是,我们仍然生产在“钱就是命”的社会牢笼里。那些当我们生病,就要以“合理合法”漏洞,收割我们大量财产的罪恶之手,仍然掐着我们的咽喉。

当我们沉迷于网路综艺,抖音等流行“文化蜜糖”里,是否有更多人关注,我们这个社会仍然满目疮痍。希望《我不是药神》票房大火,不只是一时风潮,而是一个好的开端,让我们关注到问题,并思索更多解决问题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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